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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赵秘书(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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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说什么,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数,“家里”这两个字,实在有点微妙。

赵弢那天晚上有些失眠。

不是激动,也不是害怕,那情绪太难以言喻,是一种……被抽离出来的感觉。

仿佛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办公室的那个人群之一。

他被单独拎了出来。

这种差事,做好了不会被表扬。但他也清楚,从那天起,有些位置,别人,永远不会再轮到。

办公室秘书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几个人像齿轮,转得精密极了。

赵弢并非是资历最老的那个。坐在他对面的那位“笔杆子”,老张,才是最早跟着过来的人。他文笔极好,做事四平八稳。会议材料、发言稿、慰问信、答记者问,全出自他手。他写稿时喜欢皱眉,甚至会咬笔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其实别人都知道,他忧的是那位看不看得顺眼。

因为他是老同志了,所以赵弢私底下讨教过,那位“家里人”,若对外谈到,应该是个什么态度。

毕竟宋仲行不藏,也不说。

这种沉默,反而难办。

赵弢最明白这点。他知道,提“简随安”这三个字,是不敬。但不提她,又等于忽视首长的底线。

所以,思来想去,再加上前辈的指点,赵弢从来只用一句话带过:“首长家里有人等。”

简单、妥帖、分寸刚好。谁都听得懂,谁都不敢多问。

但是小动作倒是一堆。

前儿个月有多出来的特产,借着节日名义,也有并不贵重的点心与茶,是试探,也是投其所好。

毕竟很多事,鼻子底下一张嘴,鼻子上面一双眼,谁能管住谁?

赵弢自己就亲眼见过一回。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米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脸被冷风吹得微红。手里还拎着一只蛋糕盒,包装纸被风轻轻掀着。

宋仲行刚下车,她就跑过去,蛋糕盒直接丢在一旁,她像个小动物一样贴上去,一双手圈着他的脖子。

她笑得太真、太亮。

赵弢从车内那点角度,甚至能看见她的嘴唇一张一阖。

“你有想我吗?”

虽听不见声音,但那嘴型一眼就能懂。

宋仲行没推开她。只是低头,一只手落在她后颈上,动作轻,把她往怀里搂着。

那一刻赵弢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一个他不该看的画面。不是因为暧昧,而是因为,那里面的温度太私密。

司机会打趣:“首长今天回来得早。”

赵弢愣了一下,笑笑:“家里有人等嘛。”

简随安的生日不凑巧,年年都在他忙的时候,但年年,他也都能陪她。

司机还在笑:“那花儿你知道吧?玫瑰花,红的。”他用手比了一下,示意:“多得抱不下,小刘跟我一块儿送过去的,送了好几趟,首长亲自选的。”

这事赵弢也知道。前阵子了,费了点工夫,因为要求有些特殊,所以这事不是他协调的,当然,又不是什么公事,直接送去了学校那边的房子。

那边,赵弢更是一次也没去过。只听说有同事去过,似乎是简小姐在学校受了伤,把她送回了附近的家。

那地方,更私密。

而往往这种地方的口子,露了缝隙,剥开也最痛。赵弢想着,应该是出了事,不然没必要外放几个人下去。要说信息的更换,记录的重新调整,这在他们的工作中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人员的调动,是实打实的,这是最明显的证据。

以及……那位简小姐。

赵弢第二次在那屋子看见她的时候,和第一次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像是失了神,看人没焦点一样,那不是生病,更严重点,丢了魂魄似的。

他拿着文件,需要签字,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一瞬——那是职业习惯,不带任何逾矩。但就是那一眼,他看见了她手腕上细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蹭过。

他低头,假装没看到。

宋仲行没接文件,正抚着她的头发,眼神示意,“放桌上就好。”

赵弢:“是。”

然后,屋子很安静,安静得像被遮住了呼吸。赵弢几乎都听不见生活的声音,只感受到,一种压抑的空洞。

离开的时候,赵弢看见宋仲行搂着她起身,她整个人轻飘飘地靠在他身侧,那一瞬间,赵弢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只要风吹过来,她就会倒。

他能察觉到不对,但有些变化,不该他评价。

他这几年下来,也算对这位领导的心思略知一二。他受器重,不是因为才干,而是因为他最懂分寸。

只是,他偶尔会想。

“她到底在这座屋子里,以怎样的方式被安放?”

这念头转瞬即逝。

他知道不该想,于是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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