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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唯一的颠覆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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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宁翻身跃下三楼的瞬间,离她最近的索布捂住嘴,极力抑制住喉头因惊愕发生的声响。

听到动静,前面的男人迅速回过头,却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呼吸一滞。

整整三楼,虽然称不上多高,但摔成残废是不可避免的事。

可她却未经一点儿思考就跳了下去,宁愿拿命来赌存活的概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的时候,程晚宁直直踩上东大楼下方的那棵大树。粗壮的枝干被压弯,她在分支断裂的前一秒跳进下方的绿化带,借着草坪的缓冲稳稳落地。

没多停留一秒,她手撑着地面站起,头也不回地朝北边大门的方向跑去,对身后暴躁的呼喊视若无睹。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动作,即使逃跑也不显得狼狈。

呆滞几秒,位于三楼的男人反应过来,瞳孔的震惊逐渐扩大为愤怒。

他气急败坏地用缅甸语下令:“还愣着干什么?!把那婊子抓回来,要活的!”

他之所以敢把人质带上没有墙壁阻隔的三楼,是笃定了程晚宁没有赴死的勇气。

对着明晃晃的深渊,有几个人能不要命地跳下去?

他不禁后悔起自己一意孤行的抉择。

时间临近深夜,管理层大多忙着处理水牢的事,仅剩的守卫也被派去抓捕逃跑的人。

这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程晚宁盯着前方的大门,耳边溢满浪潮般的风声。疾风灌进裤脚,带着不可一世的勇气。

空气中的躁动因子被点燃,心跳跌宕起伏,她在呼啸的风声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毫不犹豫地踏上逃亡的不归途,但并不觉得恐惧。

相反,只有在真正命悬一线的时刻,她才最满足。

痛苦不是我们的敌人,绝望才是。

濒死之际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是诞生于自我的救赎意识。

只有她,才是自己唯一的颠覆者。

……

种种麻烦交迭,让今晚的妙瓦底园区不怎么太平。

程晚宁引走了仅剩的一批守卫,趁人们的注意力分散,索布掉头往楼梯口的方向跑。

同伴的做法赋予了他勇气,但他实在没有程晚宁的胆量,只敢沿着楼梯大步往下。

这个路线虽然相对安全,却极容易被抓。

守在二楼的络腮胡男人将索布截胡,大力钳住他的胳膊往后折迭,用泰文逼问另一名人质的下落。

索布胳膊疼得要命,不知道关节有没有错位,只得忍着疼痛低头妥协:“别、别拧了……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是商量好一起逃跑的吧?她要往哪个方向去?”

索布没想到是这种问题,吞吞吐吐道:“这,她没有跟我商量啊……”

说实话,看见程晚宁往楼下跳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惊住了。

络腮胡男人不自觉拔高音量,阴沉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瘆人:“还他妈骗鬼呢!她没跟你商量,一个人就敢逃跑?”

“我、我说得是实话啊,我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索布有苦难言,“我和她只是夏令营恰巧分到一组的同学,醒来后就在那个旧仓库,我连她的计划是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把计划说出来,可问题是他根本无从下口。

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难道他要在短时间内瞎编一个计划吗?万一被园区的人识破,他只会死得更惨。

他的长篇大论在对方眼里只剩狡辩,络腮胡男人把他的右手摁在桌上,拿起旁边的剔骨刀,用开了刃的刀锋对准小拇指。

刀尖近在咫尺,索布这回是真的怕了。

无用的求饶并不能挽回什么,男人势必要从他口里挖掘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细汗覆上索布的额头,耳骨仿佛纳入皮肉割裂的声响。理智被万恶的惶恐冲烂,心跳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颤栗着。

冰凉刀刃与指节相触的前一秒,刺耳的爆炸声响彻天空。

痛感仍未来袭,索布怯懦地睁开眼,二楼的天花板不知何时炸出了一个窟窿。

透过窟窿,他隐隐约约看到三楼已经坍塌,东大楼的顶层不复存在。

愣神的分秒,子弹与头顶擦肩而过。

索布颤颤巍巍地向后看去,方才凶神恶煞的男人额头中央多了一个弹孔。

血液飞溅,源源不断的鲜红从半厘米大的弹孔中涌出,如同靡丽的花冲破沉寂的血管。

络腮胡男人死不瞑目地倒在身后,死死瞪大的瞳孔流露着不甘的仇恨。

而楼梯口处,一位体型较小的女生正抱着沉甸甸的冲锋枪,接连不断地扫射索布身后的守卫。

见他呆愣在原地,程晚宁急促地喊道:“愣着干什么?跑啊!”

从未见过的一面颠覆了他短浅的想象力和认知。连天的炮火声将索布拉入现实,他难以置信眼前的场面,不顾一切地朝唯一的安全地跑去。

紧挨着轰炸的后一秒,此起彼伏的枪声划破天际,打破了月色的静谧。

开枪的人却不是抓捕他们的守卫,而是三楼的不知名人士。索布不清楚袭击者是敌是友,但对方的目标似乎不在自己这边。

一场战争拉开了帷幕,硝烟弥漫在半空,替两人遮去了背后的视野。

无数子弹以横扫的方式袭来,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每一个守卫的致命部位,几乎没有浪费任何一发子弹。

如此可怕的准度,是只有专业狙击手才能做到的事。

索布不敢多想对方的身份,也来不及思考。头一回见证如此血腥而激烈的枪战,他顾不上本能的恐惧,以最快的速度往汇合的方向奔去。

爆破产生的尘土裹挟着碎片飞扬,空气中混杂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和血腥味,披着残破衣物的尸骸随处可见。

他扶着断壁残垣的废墟,总觉得程晚宁应该知道点什么,刚想向身边的人询问情况,脚下的水泥地忽然断裂,朝一楼的方向塌陷下去。

程晚宁领在前头,刚好跨越了那片区域,见身后传来动静,下意识拉住了下坠的人。

二楼半边塌陷,索布已经完全踩空。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地悬在半空中,全靠抓住他的那双手勉强支撑。

虽然楼层不高,但毫无防备地摔下去免不了受伤。程晚宁趴在水泥地上,拼尽全力拽着他的胳膊往上。但对方毕竟是一名一米八二的男生,她很快就支撑不住,反过来被重力拖着往下。

破空的刺耳尖啸中,爆炸产生的余烬在楼内自燃。

两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一名幸存的守卫悄悄从地上爬起,举枪瞄准程晚宁的胳膊。

还未等他扣动扳机,侧边飞来的子弹先一步贯穿守卫的胸口左侧。

程晚宁顺着子弹射出的方向望去,惊喜地叫了一声:“辉子!”

既然辉子赶到,说明那群人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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