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佑箐跪在那块摊开的棉布上，脊背依然挺直，脖颈依然修长，她的双手交迭放在大腿上。
这片比刚才那片更大一些，边缘也更锋利，呈不规则的多边形，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她用指尖捏着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张开嘴，将它送了进去。
玻璃碰触到舌尖的瞬间，是凉的，然后她合上牙关，用力咬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玻璃在臼齿间碎裂的脆响，像冰面在重压下开裂，像精致的瓷器从高处坠落，她感受到她的牙齿碾过那些碎片，将它们研磨成更小的颗粒，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舌面，上颚，口腔内壁，每一下都带来新的伤口。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更多，汇成一道细流，顺着下颌的弧度滑落，她的嘴唇已经被割破了好几处，下唇有一道较深的裂口，鲜血不断地从那里渗出来，将她原本浅淡的唇色染得更加糜烂。
色情的。
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任佐荫能清晰地看见那些细小的玻璃碎片在任佑箐舌尖上闪烁的光点，能看见她每一次咀嚼时嘴角牵扯出的血丝。任佐荫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她。
“张开嘴。”任佐荫说。
任佑箐顺从地微微张开嘴，让她看到里面的景象，舌尖上还残留着几片细小的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口腔内壁有好几处被划破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渗出鲜血，将整个口腔内部染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红。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舔舐着那些伤口，像是在品尝它们的味道。
“继续。”
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饥渴的沙哑。
任佑箐低下头，又从棉布上拾起一片。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直接将整片送入口中，然后合上牙齿，用力咬下。碎裂声比之前更密集，更清脆，像一连串细小的爆炸在她的口腔里接连炸开。这一片格外锋利，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深深扎进了她左侧的口腔内壁，刺痛像一道电流般瞬间窜过她的半边脸颊。
任佑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盈满了她的眼睫，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咀嚼着，将那一片又一片锋利的碎片碾碎，混合着自己的血液和唾液，变成一种粘稠的，猩红的浆液。
咔嚓。
咔嚓。
咔嚓。
有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眶滑落，沿着脸颊的弧度流下，与嘴角溢出的鲜血交汇在一起，在下颌处融合成一滴混合的液体，然后滴落在她交迭的手背上。
任佐荫伸出手，接住了第二滴即将滑落的泪水。她用指尖蘸着那滴泪，送到自己唇边，轻轻抿了一下，目光落在任佑箐那张被血和泪浸染的脸上——那张脸依然很美，甚至因为这种极致的破碎感而变得更加惊心动魄。红肿的嘴唇，裂开的伤口，流淌的鲜血，湿润的睫毛，泛红的眼眶。
真令人心痛，真令人着迷啊。
“疼吗？”
任佑箐含着满口的碎玻璃和血，没有办法说话，她只是看着任佐荫，轻轻点了点头，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指腹沿着任佑箐的颧骨缓缓滑下，最后停在她被鲜血浸透的嘴唇上，轻轻按压了一下那道最深的裂口。
任佑箐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含混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被满口的玻璃和血液堵住了大半，只泄露出一点点破碎的音节。
“继续。还没完呢。”
空间的温度都跟着升高了一度，她的瞳孔微微扩张，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原本托着下巴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跪在面前的任佑箐，看着那满嘴鲜血，嘴唇肿胀裂开，泪水与血水交融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的样子，她看着这幅画面，像是看着一幅令她心醉神迷的艺术品。
伸出手，用拇指再次按上了任佑箐下唇那道最深的裂口，用力地压了下去，指甲嵌入那道伤口，向两侧撕扯了一下，新鲜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沿着她的指腹流到她的虎口，温热而粘稠。任佑箐没有推开任佐荫的手，甚至没有闭上眼，她就那样睁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任佐荫，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抗拒，只有一种纵容的承受。
她松开手，看着那道伤口在她眼前继续渗血，看着鲜血沿着任佑箐的唇线流淌。
“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任佐荫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虔诚的赞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端起那杯她之前倒好的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内轻轻晃动，散发出醇厚的酒香。她端着酒杯走回来，在任佑箐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把嘴里的玻璃吐出来。”
她乖巧的将那些碎掉的玻璃吐了出来，混合着垂落的黏腻唾沫与血液，拉出一条极长的糜烂的红色血丝，垂落在地上，口中那些被鲜血浸透的玻璃碎片和血沫吐在那块摊开的棉布上，细碎的玻璃渣混合着粘
稠的血液，在棉布上堆积成一团暗红色的，闪着细碎光泽的混合物，口腔内部已经伤痕累累，舌面上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上颚也被割破了好几处，每一次轻微的吞咽都带来一阵刺痛。
任佐荫看了一眼那堆碎玻璃和血的混合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举起那杯红酒，递到任佑箐面前。
“含着它。”她说，“不准咽下去。”
咕咚。
咕咚。
冰凉的酒液接触到口腔内密密麻麻的伤口时，剧痛像电流一般瞬间炸开，酒精渗透进每一道新鲜的创口，烧灼感从舌面蔓延到上颚，从内壁扩散到牙龈，整个口腔像是被一把无形的火焰点燃了。
她没有吐出来，没有合上嘴让酒液溢出，就那样张着嘴，含着那口燃烧般的液体，全身因为忍耐而微微颤抖，任佐荫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剧痛而仰起的脖颈，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和那双依然顺从地张着的，含着酒液的口，呼吸变得越来越重，眼底浮现出癫狂的兴奋。
任佐荫捏住任佑箐的下巴，强迫她保持仰头的姿势，低下头，凑近任佑箐的嘴角，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道正在渗血的裂口，咸涩的血腥味和辛辣的酒液在她的舌尖上混合。
“你知道吗，”她贴着任佑箐的唇角，低声说，“你痛的时候，是我最爱你的时候。”
她睁开眼，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任佑箐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然后轻声下达了下一个指令：“现在，咽下去。”
女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口混合着酒精和血液的液体缓缓滑过她的喉咙，灼烧感从口腔一路蔓延到食管，像是一道火焰在她体内开辟了一条通路，身体在吞咽的过程中微微痉挛，但她没有呛咳，没有呕吐，一滴不落地将那口酒全部咽了下去。
她看着她的喉结完成最后一次滚动，然后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溢出的一丝混合着血丝的红色液体，将拇指送入自己口中，缓缓吮吸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