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十章
另类童话
文/望舒
电话挂断，南裕没了吃饭的心思，却还是坐了回去。
闻宁早就感受到他的情绪，但她没什么立场开口，也没必要相劝，便只低头吃自己的煲仔饭。
吃着吃着，汤碗旁边又被推来一只瓷碗，瞥了眼里面的东西，她有些惊讶地抬眼：
“我又不吃鱼肉，你给我干嘛？”
南裕却用筷子轻轻拨了下里面的肉，“刺都挑好了，可以吃的，公主。”
见她没动，南裕又推了一只小碗过来，里面是裹着酱汁的鱼皮。
“还有鱼皮，也分好了，都不劳您动手，这下能吃了吧？”
闻宁默默闭上嘴巴，握着筷子半响没动，因为她知道自己找不到任何一点反驳的余地。
她从小就有个怪毛病。
爱吃鱼肉，但讨厌鱼刺，有一点都不行，但她自己又总是挑不干净，因此她常年在外都说自己不吃鱼。
其次是，她更喜欢吃被分离好蘸了红烧汁的鱼皮。
可分开鱼肉鱼皮这项工作跟挑鱼刺一样需要耐心和等待，她却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小的时候，老闻会这样给她弄，一点点细致分离好，给她单独装好在碗里，等她吃完一小碗，下一碗又很快续上。
后来她长大，老闻的工作越来越忙，常年在外不着家，何秀兰的重心又很少分在她身上，家里自然没人会留意到这些。
很偶尔的一两次，年少无知的她提出过这样的需求，被何秀兰瞪着眼睛骂了回来，说她人小事多，不想吃可以不吃。
自那以后，闻宁便是真的做到了能不吃就不吃。
直到，她遇到了南裕。
其实闻宁也不知道南裕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吃鱼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南裕已经做到了每次周末补课结束后，都带她去吃红烧鱼。
再后来，那曾经被迫中断的一碗碗干净鱼肉和酱汁鱼皮，又被人弄好端上桌，推至她的手边。
只不过人从老闻换成了他。
闻宁看着手边的鱼肉，像是回到了多年前自己还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日子。
那时的她会穿着老闻从外地带回来的漂亮蓬蓬裙，坐在桌边，晃着腿点自己想吃的菜，而老闻则在餐桌边，一一记下她的要求，笑着去做菜做饭。
等要吃鱼时，他则会挑好一点点喂给自己。
再回想起那段日子，闻宁都会不禁感叹，老闻对自己是真的小公主般的宠爱待遇。
不论她要什么，只要他能给的，他都给。
可偏偏这个家，最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谢谢，你居然还能记得…”
她声音很轻，后半句话几乎陷进那点喂进嘴里的鱼肉里。
南裕没作声，只安静地替她弄好了一整条鱼，才放下筷子道：
“很好记，毕竟除了你，也没有谁有这个怪习惯了。”
“那我还是独一份了？”她戳戳鱼皮。
南裕单手撑着头，望着她的那点小动作，原本被南向岩搅乱的烦躁心情，逐渐平息。
他眉眼生出了点笑意，“不然呢？公主也不是处处可见。”
“能不瞎起外号么…”
她抬起头，看他没怎么动筷，“你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