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续断给陆望舒开了一些滋补的药,并非是治疗六日眠的,而是他这几日食水进得太少,怕他身子亏损给他进补的。
他又给仰春把脉,发现仰春身子康健,不需要额外进补。可见她在昏迷的这几日仍在被妥帖照顾着。
他低垂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暗光。
身为男人,他很难不往同类的身上猜。
更何况这股子发情畜生、不体面外室的做派,那人是遮也不遮。
得知自己身子无碍,仰春让喻续断索性给芰荷也看一看,她受惊不小,那人未必会妥帖照顾她,而且这些年她在身边伺候,冬冷夏热的,难免会有些旧疾或者身子亏损,趁这个机会一起给她调一调补一补。
喻续断本就开义诊,乐于给贫苦的女子幼童诊治,更何况是仰春的贴身婢女,当即打开房门叫芰荷进来一并诊脉。
芰荷高兴地福身,小跑着上前,她可知道喻续断的医术有多么好。
随着而来的,还有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不斜视地往桌子上一倚,大长腿随意地一个弯曲着一个撑直着,桃花眼笑吟吟看向他们,露出和善的笑意。
喻续断瞄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他熟知人的骨骼肌肉,所以看到假笑觉得虚伪碍眼。
喻续断拿了帕子垫在芰荷腕上,凝神片刻,缓缓收指。
“脉细而略弦,胃气尚足,底子不算虚亏。但这一两年里可能情绪郁结,睡不安稳,劳心多于劳力,所以肝稍有郁滞,脾运化偏弱,常有肋下微胀、胃口时好时坏,月信来时小腹坠痛,夜里易醒等症状。”
喻续断执笔开方,字迹工整方正。
“不必大补,用平和方子调一调。疏肝醒脾,养血安神就够。”
“另外,不要大喜大悲,不要多思多虑,很多病都是心绪积出来的。”
明明身体还算康健,喻续断也给她开了药,但芰荷的面色还是随着喻续断的话音越来越白,汗珠子在额角摇摇欲坠。
陆悬圃眯起桃花眼,不动声色地,第一次认真打量仰春身边这个婢女。
反观仰春,状若平常,对喻续断道谢后,拉着芰荷的手说,“跟着我你也受惊了,给你五日假,回柳府去好好歇歇调理一下。”
芰荷猛地抬眼看她,勉强地扯了扯唇角,道:“二小姐,我不累的,不用休息,我还得陪着您呢。”
“你放宽心,我身边还有垂丝和秋棠,你受惊过度,需要歇歇。”
芰荷又嗫嚅道:“二小姐,那我在这缓缓就行,不必回柳府去的。”
仰春笑着抚了抚她的肩头,“不要多想,陆家没有大夫,柳家有药苑,你调理好了再来就是了,又不是撵你走。”
芰荷这才松开了紧咬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