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无言中，齐霜翰越过宛桾拿了一本书籍。
翻开封皮，第一页就夹了一张手掌大小的双人合照给宛桾。
两个人皆是整装待发的模样，又高又壮的青年似乎抹了黑色油彩，抱着一只杜宾，两个漏洞后除了眼白都是漆黑，像一只小幽灵。
看着他的装束，宛桾都能想象到面帘后的小花脸，忍不住微笑道：“你叫G是因为打扮像ghost吗？”
“GforGhoul.”（G代表了食尸鬼）
齐霜翰指着边上的男人：“蓝眼睛的男人是我的教员，是他把我从红场捡回，我的每一场格斗，每一个招式都是他亲身示范传授的，对于我来说也是亦兄亦父的存在。”
“他健身很猛，加上俄国山里很多棕熊，我们都开玩笑叫他大熊。”
齐霜翰虽然更高，但边上的人明显要壮上一圈，且更有被硝烟裹挟多年后的气势。
宛桾了然，抬起胳膊，看看照片再看看他瘦削的脸庞，“照片里看着要壮上许多。”
“没有当年的食量和训练，肌肉块自然掉得多。”齐霜翰绕着宛桾肩头长发，“这张照片应该是1991年秋天，我块头最大的时候，可即便如此依旧比不过教员。”
捏着照片刮了刮他的脸，宛桾失笑：“他如果是大棕熊，那你们这些队员就是他的小狗熊。”
“嗯，现在没那么大的块头，只能做小狗了。”
宛桾感受着他喷洒在颈窝处的温热鼻息，听着齐霜翰如此随意地认下调侃，不禁恍惚起来。
从前他即便和纪明姝她们玩笑打闹，始终只是嘴上功夫，肢体上从未逾界
宛桾不敢过于高看自己在齐霜翰心里的位置，在他的亲密姿态中，她一边为他与异性保持得当距离而窃喜，一边为自己或许被他视为钟应森之流的同性玩伴而迷惑恼火。
“阿齐，你不能总不把我当女孩子看待。”
电影早就结束，此时除了雪花屏闪动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宛桾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你知道么，和你相处的我时常会感觉痛苦。”
宛桾一愣，然后苦笑自己这么多年又在自作多情。
垂了眼想要偏过头去，突然一只手先她一步捏住她的下巴，轻轻转过她的脸。
“如果我把你当作男生，你打游戏不如钟应森；可是当成普通女生，我并没有太多兴趣和她们接触。
“我为能接近你却不能亲吻你而痛苦，为有太多人觊觎你而我没有身份而痛苦，如果远离你是远离痛苦的唯一途径，我没试过，但我知道我做不到。
“小枣，你告诉我该如何看待你？”
纪明姝曾形容宛桾是一幅孤零零的工笔画，无数人欣赏，却因为他这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的泼猴守着没有人敢欺近。
他们一边屏息凝视着他莽莽撞撞地靠近她，肆意触摸着画布上的笔触，暴殄天物他就这样任由一滴汗滴在画布上，而宛桾却一而再再而叁地纵容，甚至会笑着递上一块绒布鼓励他继续。
旁观者们即使鄙夷，却不得不承认她也确实因他有了生气。
从来没有人这样靠近又冒昧地直视她，读取她，占有她，齐霜翰像一阵春风席卷了她如冰封过的单调乏味的人生，他甚至会在这块土地上镌刻播种，开出灵魂深处的鲜花。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