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呼唤将季祈云拉回现实，他回身望去，季祈明正朝着自己走来。
“皇兄。”
“你这是刚从宫外回来？”
“是。”
季祈明见季祈云对自己有些爱答不理的样子，也早就习惯了，毕竟他们虽然自小都在母后膝下长大，但自季祈云十叁岁时自立宫室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渐渐变成这样，季祈明知晓其中缘由，轻叹一声道：“母后这些天总是念着你，你也不常去瞧瞧她。”
“得了空，我自会向母后请安，反倒是皇兄，既然这些天身子不适，也该老实在东宫休养才是。”
“我的面色憔悴得很明显吗？”季祈明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无奈一笑道，“我可是老老实实待了好一阵，还以为已经与平时无异了呢。”
“没想到皇兄手下的人，都是这般无能。”季祈云不愿再与之多言，转身欲走，季祈明先一步上前拦住对方去路。
“皇兄这是打算怪罪我了？”
“祈云，你是不是又去见了赵丞相那些人。”
“我还以为皇兄对我的事了如指掌，无需我再为您禀报了。”
“前些天我看了本书，上面写了一个故事，”季祈明拉住季祈云，“我们小时候太傅也提过一回，你还记得‘叁监之故’吗。”
“我比不上皇兄见多识广，早就忘了，我只记得‘猎者射鹿市于宫门，府欲以犯天子威杀之，猎者当众高呼，愤曰：围鹿于林，能者得之，岂独王可猎矣？’，皇兄难道还在为当初射鹿一事耿耿于怀？”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季祈明听得此话，顿时急道，“赵丞相并非真心助你，他自是另有谋算，纵然他是你亲舅舅，可你也莫要事事都这么信他。”
“若无舅父托举，祈云岂有今日的地位，难不成皇兄希望我和祈瑜般，当个不学无术的皇子，好让您放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祈瑜。”
“难道不是吗？”季祈云一把甩开季祈明的手，“起码我不会像他一样，面对弹丸小国的冒犯还能欣然接受。”
“你——”
“皇兄如何看待我都好，打算治我不敬之罪也罢，祈云欣然受之。”
“祈云，大齐已经受不住再来一位‘汉王’了。”
“若大皇兄还在，这‘汉王’究竟是谁，犹未可知呢。皇兄要还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可好说的了。”
季祈云拂袖离去，独留季祈明独站在原地，许久，他这才终于忍耐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慕棠匆匆上前替他披上遮风的衣袍，目光不由得看向季祈云离开的方向。
“我本想再劝劝他。”季祈明微蹙着眉，牵着慕棠的手轻声道，“他毕竟是我弟弟。”
“可叁殿下他……”
“罢了。”季祈明轻叹一声，“不过他说得对，若大皇兄还在，这太子之位自是轮不到我。”
“您千万别这样说。”
“棠儿，再过几日，你替我亲自送封信过去。”
“给谁？”
“宋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