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皙子啊,我是不是老了,日本人已经欺负到了家门口,我还要靠着一个小小的四川分担压力,我这个大总统是不是太过废物了!”
“大总统千万别这么说,你身为总统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要权衡的利益也太多,而掣肘就更多!”杨度听出老袁语气之中的萧索,急忙开解:“大总统,俗话说船小好调头,四川比起中国来还是太小了,因此变革也相对容易,不过从这里大总统也应该看到希望,中国有二十几个省份,要是每一个都能达到四川的程度,只怕列强都被比下去了!”
“皙子,我这几年操了多少心,废了多少力,可是有几个人真正的体谅过我的难处啊!想要变革又谈何容易呢!”
“大总统不必如此,我看还是一个名分的问题,名不正,言不顺,这大总统终究比不上一言九鼎的大皇帝,度一定舍命为袁公谋划!”
四川各个要员全部来到了帅府之中,就连身在川边的乔贞,刘湘,喻培伦,罗长裿等人也都被调了回来,大家面色都很严峻的看着二十一条的文件,众位军方的将领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韩勇看完之后更是猛的一拍桌子。
“大帅,这日本人真是贪得无厌,竟敢提出这种狂妄的条件,我们五万川军健儿都是摆设不成,大不了我们就死拼到底,来个玉石俱焚!”
“没错,大帅,四川兵工厂,重庆钢铁厂都是我们的命根子,四川商贾百姓花了多少心血才建立起来,哪会轻易就奉送给日本,日本人要是敢动这里,就要问问我们答应不!”吴桐也接着发表了意见。
“呵呵,诸位不比这么大的火气,打不起来的!”蒋百里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但是作为一个日本通,他觉得有必要说说自己的看法:“诸位,我看日本人这个时候提出这种条件,是奔着袁大总统去的,据我看多半是虚张声势!”
乔宇笑着问道:“蒋兄,你有什么依据么?”
“乔帅,诸位,日俄战争对于日本的伤害远比看起来要严重得多,日本到了现在还被服这巨大的债务,要不是一战爆发,有了英法的支持,日本人能不能出兵山东还在两可之间,所以我说日本人就是在讹诈,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实力迫使中国妥协!而且日本政府应该还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四川能将欧战视作发展的绝佳机会,日本人更是看透了这一切,现在日本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提升国家工业能力上了,又怎么会甘心被打断呢!”
“蒋兄,日本没有这个实力你我清楚,可是袁大总统未必清楚,而且四川处在内陆,强大的日本海军难以抵达,而还有不少沿海地区,只要日本的联合舰队一出现,恐怕他们就顶不住了!”
乔宇说完之后心中也是一阵阵的绞痛,二十一条在近代史上鼎鼎大名,而且实际就选在了袁世凯政府刚刚稳定全国局势的关头,时机选择的巧妙简直难以言说,袁世凯最后部分接受了二十一条,彻底让北洋政府丧失了合法性,也让全国民众开始厌弃这个政府,其实在这之前袁世凯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紧接着袁世凯走了一步更大的错棋,就是登基称帝,民国初年好不容易得来的统一局面就彻底葬送了,乔宇甚至怀疑日本已经预见了这种可能,因此才会如此逼迫袁世凯的。
蒋百里听到乔宇的话之后,乐观的情绪也消失了,乔宇说的不错,这就是一场麻杆打狼两头怕的赌注,关键是谁的底气更足,试问袁世凯有抱着让沿海地区化为废墟的勇气和日本开战么?蒋百里和北洋的人打交道太多了,他们多半会退缩的。
“大帅,北洋要是靠不住,那咱们该怎么办,工厂绝对不能让日本染指,铁路也不能让日本修成,不然我们如今军力还有强大起来,失去了地理优势,只怕我们想要发展就困难了!”汪东城自从追随乔宇之后,身家越来越丰厚,在重庆钢铁厂里面也有不少股份,这是汪东城的根本所在,哪能允许有失啊,其余王贵,张福祥,王承基等人也是如此,事关自家利益,不能不关心啊。
乔宇微微思量一下,“诸位,我十分认同蒋兄对于日本的看法,现在日本绝对没有全面开战的能力,也没有这个意愿,这就是一场讹诈,但是我们也要看清,北洋政府肯定难以抗住日本的压力,袁世凯将二十一条的内容透漏给我们,恐怕就是打着让我们出来顶缸的目的,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出头,我建议我们再将这个条约内容透漏给新闻界,靠着他们的势力逼迫北洋,同时向日本施压,争取能够再次形成抵制日货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