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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紧张,还是有一些的,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嫁了。她的婚姻起始于阴谋,最后如何了局,尚未可知。回头想想,走到今天像梦一样,仿佛随时一个惊雷就会醒过来似的。可惜这梦魇是真的,她看得见这新房里鲜艳的色彩,触得到裙上繁缛的刺绣,也听得见他一步一步走近的声音。

他到她面前,覆面的盖头模糊了她的轮廓,只看见博鬓下的耳垂小巧莹洁,即便看不见脸也不觉得惊惶,他知道一定是她。

婢女送来喜秤,他牢牢握住了裹着红纸的那一截。牵袖来挑,盖头的边缘缓缓升高,露出精致的下巴,小巧的红唇……他脸上隐隐有了一点笑容,渐次扩大,挡也挡不住的欢喜。

尚公主,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或者别人是为那份殊荣,他在很大程度上确确实实是遵从自己的心意。当然不能说一点目的没有,藩王加上驸马都尉,随公主下降而来的,还有那件刺了金的黄马褂,意味着日后出入京城再不必受限制了……但抛开政治不说,公主的到来,他还是全心全意渴望的。

他人在江南,洞悉京中一切。曾经她只占据密函里很小的一部分,可是不知不觉篇幅越来越大,以至于不得不专门辟出一卷来,再不与时事混杂。他心里明白,权利和爱情应当清楚区分,他需要这样一位血统高贵的福晋,伴他日日夜夜,同他生儿育女。

可是她性子太强了,单看她的人,温婉柔顺,很难和什么忠君事主、心怀天下联系起来。她笑容腼腆,玉手纤纤,本该在闺阁中乐天知命着,然而她又有那样一个名字,雷霆万钧,伤人伤己,孝宗皇帝还是苛求她了。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流淌过,从现在起应当是个新开始,即便她不情愿,日子久了,渐渐就会喜欢上他吧!

他俯身拱手,“殿下一路辛苦,良时原本应当另择吉日迎殿下下降的,但桃叶渡离公主府有段路,我不来相迎,终究不能放心。”他说话的时候尽量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唯恐有一点造次,吓坏了她。

她慢慢抬起眼来,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略顿了一下才道:“一路顺遂,多谢王爷。”

客气里透着疏远,她不会满脸娇羞扭扭捏捏,和别的新娘子完全不一样。不一样好,他仍旧心满意足。

全靠人端来酒壶和金爵,他斟了一杯,自己先饮一口递与她。她站起来,蹙眉看着那金爵,合卺酒后,就真的是夫妻了。

心里还是感到彷徨,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她伸手去接,爵和一般的杯子不同,如果是酒杯,转一圈还能避开他接触过的地方,爵却不能。她只好硬着头皮把流口压在唇上,略抿了点儿就递还回去,再由他一口干了。

这个流程必须重复一次,不过斟酒人调换过来,以示举案齐眉。婉婉不擅饮酒,以前吃糟虾曾经醉过,刚才那口已经是鼓足了劲儿了,接下来恐怕得再饮半杯,实在没办法了,也打算豁出去。可是倒还好,他把一大半都喝了,最后只剩润口的一点点,算是在细微之处不动声色地包涵,使她免于出丑。

合卺酒过后得吃子孙饺子,通常象征性地在滚水里过一遍,捞出来后是生的,没法吞咽。喜娘问生不生,两个人要异口同声说生,将来必然子孙满堂。这些规矩精奇嬷嬷事先教过她,她心里都有数,可是她咬开的那个饺子不知怎么是熟的,又不好追究,只含含糊糊说生,把饺子吐进了痰盒里。

驸马和公主的地位,就像他以前说的,分属君臣,合卺过后仍旧要行礼。全靠人上来搀她升座,她在面西的宝座上坐下,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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