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入目的陈设皆与二十多年前一样,沈练有一瞬间的恍惚——如今这副场景,是回忆里发生过的真实。
那也是个飞雪漫天的冬月,前面的赌坊里出了一些琐事,需要她亲自出面解决,等她处理好那些事,裹风带雪地一路回来,推开门,上到二楼,有人过来替她解下身上的寒衣,并递来了一杯暖人心肺的热茶……
寻着记忆里的轨迹,沈练到底还是来到二楼,只是这次,没人来为她解寒衣,也更没人给她递热茶,甚至,她都不敢推开面前的这道暖门。
一双手,对着门环,几番抬起落下,终是化成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是你么?”许是感应到了门外之人的存在,暖门之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温婉的声音,轻轻浅浅,带着岁月的沉浸,不疾不徐。
沈练的右手紧握成拳,左手不安地抱着右手,薄唇翕动,声不成音——她真的在这扇门后!
“璃儿……”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两个阔别已久的汉字,让沈练的心,一半汪洋大海,一半地狱岩浆,水深火热。
暖门后,亦是静了片刻,才又传出写柔弱的话语:“一别多年,山川悠远,你可安好?”
听着那人虚弱的声音,沈练抬手就要推门而入,她想再看她一眼,想再亲口同她说两句话,可触到暖门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参宿与商宿一升一落,永不相见,如她们二人在先皇帝陛下面前的承诺,为保那两个不知能否平安长大的小家伙,她沈练,既许信誓旦旦以诺言,便愿承余生负情之相思。
可是现在,她问自己可否安好!
不,不,璃儿,我不安好,一点也不安好,二十三年来,我从不曾有一刻的安好……
明明魂牵梦萦的人就在暖门的后面,沈练却不能与之相见,甚至开不了口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拦不住所有的冲动。
如今的局面来之不易,她亦不是二十多年前的年轻人了,该当理智在前。
始终听不到门外之人的回应,坐在暖门后的怀璧长公主,一双墨眸里再无半点光亮——兴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兴许,外面并没有人,是自己太过期盼,幻觉了。
“沈练,不管是不是你,我都是有话想同你讲的,”长公主一只手捏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尽了此生来所有的柔情,清浅低婉,犹如情人耳语:“这二十多年来,你有你的坚守,我有我的固执,各有所为,我曾想过派人去河州打听你的情况,可我还是忍住了,我怕打听到的消息,是你夫妻和睦,儿女承欢膝下……”
或是因为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的话太累人,怀璧长公主停下歇了歇,才继续说到:“我这些年过的挺好的,陛下稳坐大宝,我享尽了富贵荣华——咳,咳咳咳……”
暖门后一阵虚弱的咳嗽,沈练紧紧抓着自己心口的衣服,痛苦地蹲到了地上,她一手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一阵咳嗽后,怀璧长公主的声音较之前多了几分嘶哑,断断续续的也没了之前的力气:“前年年初时,我曾远远地见过余年一面,不久之前,我也见到了锦年……她二人虽一母同胞,但……但余年长的像你,锦年……则是多随我了一些,尤其是,那双眼睛……如今,她两人已平安成人,我……我便也无憾了,沈练,我……我……我……”
门里之人,再没了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章的字数
分卷阅读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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